当前位置:主页 > 博文 > 点滴杂谈 > 文章浏览

旅行者

时间:2015-11-02 16:07来源:代码君点击数:

注:因为袁程旭在之前的文章中多次提及本人之前写小说的那段历史,有几位读者问我能不能给他们阅读一下那些作品。虽然会有点儿尴尬,再说了,发布那些文章的话对本站的SEO工作没有太多作用。但顾及到读者的感受,今天特在【关于博主】栏目发一篇之前的作品,献丑了……

旅行者

— 文 / 寂寞梧桐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我终于决定启程,离开这座最好的天气是轻度污染的城市,去往充满未知的下一站。我明确地知道自己的终点在哪里,正如每个人都知道人生这一路旅程的终点是死亡;但同时我也知道,我到达终点站后还会开始新的一段行程,正如死亡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经过几个月的准备,处理好生活中的一些琐事后,我借了朋友一辆邻国产的车子上路了。其实我跟很多中国青年一样,并不反对抵制日货的号召,所以我家里那台车是正宗的国产,正宗到好多中国人都没听说过这么一个品牌。但这一次我不能开着那台体现我爱国的车子上路,因为这一次旅程很特殊,我怕它中途把我撂在路上,所以只能暂时屈辱地借了朋友这台车,姑且任由内心的愧疚折磨死我吧。但当我真正跨上这台邻国产的车子时,我脑海里第一时间没理由地浮现出来的是中国某个作家说过的这么一句话:人们痛恨特权,因为特权不在他们手里。

当然这一切都跟我接下来的行程没有太大的关系,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按照原先的计划上路了。我的计划很简单,就是必须在一个礼拜之内赶到我的目的地,中途可能会在几个陌生的地方停靠,因为一个礼拜的时间对我来说是绰绰有余的,我并不喜欢一味地赶路的那种感觉。对我来说,生活是用来试着享受的,特别是当我的未婚妻晶晶离开我以后,这种感觉便更加强烈了。或许我会在某个地方碰上一个心仪的人,或许还会遇到一件终身难忘的事,但这一切也只有你转动钥匙发动汽车前行以后才会在某个时空上演。

一个人开车在国道上奔行是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有过经验的人都清楚,在高速飞驰之下你又不能花心思去想点别的事来解闷,所以在下午三点半左右,我便在一个出口下了高速。我选择它并没有特殊的理由,那个地名我也没看清楚,因为我并不在意前方到底通向哪里,只知道我已经离我的起点远去,逐渐靠近我的终点。要是我忙着赶路的话,只要给我足够的汽油,兴许一天的时间我就能赶到终点,但那不是我想要的。

这是一个全新的地方,连呼吸进去的每一方空气都是不一样的清新,但我不能爱上这里,只能带着念想继续远行。人这一生很长,你会走过很多不同的路,遇上很多不同的人,但这片国土上的法律规定你只能选择在人生中的某个时间段里和其中一个人以正式的夫妻名义在一起,最终你才发现,其实这一路行程中,或许你爱上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类人。

在一条横跨大江之上的大桥上,我停下了车子,下车迎接江面上吹来的阵阵寒风的洗礼。十月将逝,异乡的风携带着寒冷吹进了心间。我将外套裹紧了点儿,突然感觉也不是那么冷。桥上通行的车辆不多,这是一个并不发达的小地方而已,四周看不到太多的高大建筑物。我在上衣口袋里掏出了喜欢抽的那个品牌的香烟,费了好大的劲才在风中点燃了一根,吸了一口,惬意地吞吐着烟圈。这会儿感觉真不会太冷了,于是刚裹紧的外套又敞开,点点烟火在风中欢快地燃烧着,不一会儿一根烟就烧没了,倒让我感觉有点可惜。为了驱逐寒冷——或许是为了不至于让自己看起来感觉那么无聊,我只得一根接着一根的抽,不让烟火在风中熄灭。

只要大脑一空闲下来,我就分外想念我的未婚妻。风从遥远的江面上刮来,我的视线落到了力所能及之处,仿佛看到遥远的江面上方,那个熟悉的面容在对我微笑。

你好吗?天气好吗?我轻声问候。

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作家,在和她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里,最幸福的事莫过于静静地看着她在电脑前码字的身影,最荣幸的莫过于能成为她新作的第一个读者。我爱她,爱她的文采,爱她的思想,爱她整个人的一切,但我此刻却不能看见她在副驾驶座上,笑着陪我一起走这一程,一起去她向往的圣地磕上十万长头。离开她的这几个月里,我每一天都很伤心难过,但伤心难过之余我也在时刻准备着这一次旅程,终于带着原本属于她的念想上路。

傍晚来临,江面上的风越发寒冷。我已经忘记了这是我续上的第几根烟了,但当我想再次点下一根的时候,才发现烟盒里竟然已经空了。

“这是你第十一根烟了。”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夹杂在风中吹进了耳道,我顺着声音转头望去,一个穿着时髦的女郎站在我旁边不远处。她的目光落在遥远的江面上,和我刚才的视野同步在前方的某一片江水之上。片刻,她才转头与我相视一笑,然后朝我走来。

我没有再看向她,而是低头看着地面,直到她的高跟鞋落在我的视线之内,我才重新抬头看着她递过来一包烟,竟然和我爱抽的是同一个品牌:“呐,给。”

我木然地接下了,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想不到有这么巧的事。在我拆开香烟包装然后点上第一根烟的期间,她没再说什么,也没再看我,这让气氛显得很尴尬。我感觉既然拿了别人的烟,好歹得说点什么,顺便道个谢,于是扯开了话题:“你怎么知道我连续点了十一根烟?”

“哎呀,还真猜对了?”她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然后欢快地笑了,“我随便猜也能中?不行,今晚还真得买彩票去。”

这回答让我感觉有点无趣了,因为我自己也没注意去数到底点了多少根。当然我并不是一个喜欢纠结着一个问题不放手的人,要不然这生活该过得有多累。拿得起放得下,有舍才有得,这道理我很明白。于是我只能直接道谢:“谢啦。”

她看着我的脸,认真地说:“你真可爱。”

飘进我耳道的这声音还是有一丝沙哑,我只得问一句:“感冒了么?这风那么大干嘛不回家待着?”

“家?”她的目光有点迷离,“我没有家。”

半晌的寂静。我又续上了一根烟,她不过是我旅途中碰上的一个路人,在我恰巧没烟抽的时候给了我一包刚好是我喜欢的那个牌子的香烟而已,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要打听她的故事,然后教她该怎么走下去。

“这是你的车么?”她转移了话题。

我第一直觉便是在质疑她会不会是骗子,这车子可不是我的,要是被骗了可真不是买家里那台国产车的我赔得起的。我支支吾吾地回答:“呃......嗯......啊......”

她夺下了我叼在嘴边的香烟,送往她涂着浓浓口红的两片嘴唇,熟练地吸了一口,在吐烟圈的同时又把香烟递还了我嘴边,然后转身朝我车子走去:“外面好冷,我上你车子避避风。”

我看着她坐进了副驾驶座上,马上狠吸了一口烟就丢到地上跟上了车。

在关上车门的那一刻,感觉自己又活了回来。我酝酿着该怎么告诉她,我不能带着她走,我有很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而正当我准备开口的时候,她先我一步开口了:“做吗?全套二百八,半套一百,方圆很多公里没这么便宜的价格了。”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后才明白她说的什么,只得马上推辞:“其实......”

“其实,你千万别以为我是身体不健康还是怎么的,我只是把你这一单当作顺便的生意而已。我这不刚接完一单么,然后刚好又在这里碰到你,赚点回去的打的费用而已,也没想多赚你钱。”

“不用了,我有老婆。”我只得这么告诉她了,不然真不知道怎么拒绝。

“哦,”她不以为然,“那又怎么了?我是问你做不做又不是问你有没有老婆,我这是和你谈生意又不是说要嫁给你。”

“你下车回去吧,我这一单你接不了。”我习惯性地拿左手摸着脖子上那个心形项链的吊坠,心情平静了许多。

她低头玩弄着新做的指甲,没再将那个话题继续下去。过了一会儿,她先拉话说:“你这项链是不是好珍贵?瞧你这手一直摸着,怕我抢了你不成?”

“项链值不了几个钱,但这个吊坠是空心的,里面装着对我来说意义深远的东西,”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向一个陌生人解释这些,所以及时打住,没有过多说下去,“不过对别的人来说没有一点意义,所以你抢去也没多大用处。”我无奈地笑笑。

她把头撇向窗外,淡淡地说:“彼此都是路人而已,我也不会问你的过往。但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把我的故事讲给你听,不过条件是你得带我回城里去。”

这对我来说实在不是一个有多大诱惑的条件,但她沙哑的声音告诉我,出于小时候课本上读过的那一篇学习雷锋叔叔好榜样的课文,我也应该带她回家。于是我转动钥匙发动了汽车,最后望了一眼窗外的江面,江水滔滔不绝地向东流去,一如我不可挽留的过往岁月。我淡淡地问她:“往哪个方向走?”

 

既然你决定踏上前行的路,那么纵然旅途漫漫、前路坎坷,你也应该风雨兼程、无怨无悔,况且你的心尚在远方等着你。

朝着她指引的方向,我一路奔袭在未知的道路上,在她诉说的故事中感受着这个陌生的夜带来的温度。但我并没有对这个路人的故事有多么感兴趣,因为她的过往没有我的参与,她的未来也不会有我的介入,我们只是在某个平行时空里有了一个短暂的交点,然后在彼此的生活里看着另一方远去,慢慢消融在记忆里,最后再也不被提起。她兴许也看出了我的不感兴趣,聊着聊着就停了。

“很多人都不喜欢干我们这个行业的人,所以你对我反感我也不会介意的。”她还在玩弄着她的指甲。

“前面交叉路口,往左边那条道还是右边那条?”

“左边那条。”她头也没抬。

我转过头撇了她一眼,但还是把方向盘往左打了。“说真的,我并没有对你感到反感,真的。”

“谢谢,”她说话这会儿咳了一声,兴许这个夜确实有点凉,“我相信你。”

一阵莫名的温暖奔向心间,尽管这个陌生人的这句话可能是随意说的。

“我的故事也就这么多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谈谈你的故事。你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她终于抬起了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什么故事好说的,”我并没有看她,而是专注地打着方向盘,“如果日后还有机会相见,再让我慢慢跟你说起吧。”

“那就我问你答吧,”她并没有理会我的委婉拒绝,“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车子前方的光线越来越暗了,我打开了近光灯,继续行驶着。

她见我没有拒绝,就开始问了:“你老婆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她一直和我一起,因为这段旅程从一开始就是为她准备的。”我淡淡地回答道。

“你可别吓我啊,这车上可就我们俩人。”她笑得很夸张。其实我在跟她偶遇到现在这一刻的这段时间内都没能搞懂身边这个女人,她安静的时候很有一分文人的气质,就像我的未婚妻那样,让你有种遥不可及的感觉;但是她活跃起来的时候又很有她这个职业的人所特有的风情,让你感觉这是阅人无数后才有的深度。但我没必要读懂每一个路人,所以我只能试着短暂地习惯每一个跟我擦肩而过的人,然后淡淡地回答她:“我没开玩笑。”

“哦,我明白了,”她拍拍脑门,“你是说她一直在你心里是吧?文化人啊,瞧这话说的,我一时半会都明白不过来,哈哈。”她还是继续笑着,我也只能微微一笑,然后听她继续问我,“你老婆叫什么名字?”

这个名字注定会深深烙印在我心中,永生永世不能忘怀。我会带着这个名字从这个世界走到那个世界,然后轻轻说给自己听:“看吧,我从来没忘记。”此刻的我无意对这个陌生人说起那个名字,没想到却是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晶晶。”

“晶晶?”她皱了皱眉头,“我听说五行缺水的人取名字喜欢叫淼淼啊什么的,缺木的人喜欢叫林林之类的,这晶晶的话该不会是五行缺......”

“闭嘴!”我大声打断了她,沉默片刻后感觉气氛有点不大对劲,“我不喜欢别人开她的玩笑。”我冷静地说道。

她显然被我的呵斥吓到了,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吐吐舌头说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车子安静地行驶在更加安静的夜里,不觉却已经到了逐渐繁华的地段,这应该算是市区里了。我在一个十字路口边上停下了车,等待着一段或许今后不会被怀念的离别。

她并没有马上下车的意思,转过头看着窗外的热闹,轻声说道:“谢谢你送我到这里。不过,刚才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看,我请你喝酒如何?”

“对不起,我......”

“你停车的这地方恰到好处,”她打断了我将要说出口的拒绝的话,“这前边就有家很不错的酒吧,然后旁边还有几家价钱还算公道并且环境也还好的宾馆,老板我都认识,到时有我这个熟人给你介绍的话,你也不至于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碰到太多麻烦。”

“下车步行过去么?”我问她。

“前方路口右转,再下车吧。再说了,车子也不能停这马路边上你说是么?”

刚好等到右转的绿灯,我缓慢驶过这个路口,小心翼翼地挂着二档前行,怕一不小心就开远了。

“停车。”她右手挠了挠头,“那里边有停车位,你把车子开过去停好。我先下车在这儿等你。”她说完就打开车门下了车,然后看着我把车子向前方的停车位驶过去。在停好车子以后,我回来路口找到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她的前一秒我竟然担心的是怕再也见不到她。

“喏,”她用眼光示意我往前面看去,“老地方,看到没?”

我点点头:“这酒吧名字有够土的。”

她往前走去,然后大声说道:“里面的酒可真的不错,充满回忆的味道。”

我快步跟上,不一会儿就跟她到了酒吧的门口。这个酒吧给人的第一感觉的确比较独特,并没有大城市里头那些酒吧所特有的萎靡喧哗的气息。酒吧里面放着轻音乐,让身心疲惫的人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宁,这正是现在的我所渴望的。

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的服务员招呼我们入座,我们俩安静地沉溺于轻音乐带来的舒缓中,直到服务员把酒单送上。

“是不是感觉这里的服务很特别?”她一边看着我一边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单子,“对了,你喜欢喝什么酒?”

“随便。”我轻声应和。

她正眼看我道:“随便?”然后转过头问服务员,“你们这儿有没有‘随便’?给这位先生来一杯。”

服务员似乎习惯了这种类型的调侃,只笑不答。

她把单子还给了服务员,待服务员退下后又只剩我们俩安静地听着轻音乐。这首轻音乐的名字叫《天空之城》,我喜欢钢琴弹奏的这个版本。我向往自由,一如鸟儿向往天空。我的终点站会有广阔的天空任我遨游,这是我前进的动力,也是我坚定不移的方向。而现在的我不过是在前进过程中的一次短暂停泊,和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在一个并不熟悉的酒吧里,举杯相邀第一杯酒。

“这杯酒叫‘忆故人’。来,干!”她微笑看着我,酒还未喝下去,已然有三分醉后的迷离。

“可我们只是路人,”我笑着举杯,“干。”一饮而尽。

“故人何尝不是曾经的路人,路人又何尝不会是今后的故人。一如某位作家所说的,故乡不过是先祖漂泊异乡后停靠的最后一站而已。”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我若有所思,然后轻声自言自语般说道,“故乡何尝不是曾经的异乡,异乡又何尝不会是今后的故乡?”

这一番话倒挺有深意,我不由得表示赞同。“你以前做什么工作的?”我问她,虽然这话题可能会有些不妥当。

“以前?”她眯着眼睛似乎陷入了回忆,“以前是有多久?我不记得了。”

酒吧里放着另外一首我不知道名字的轻音乐,但我的内心还沉浸在《天空之城》里,尚未在那杯“忆故人”中苏醒过来。

“来,这第二杯,叫‘相思泪’,走起!”她继续举杯。

我慢了半个拍子举起了杯子,一饮而尽。“相思泪?诉尽相思忆离愁。”我放下了杯子。

她微笑看着我,调侃道:“文艺青年啊!你是搞文学的?那么有情调,还吟诗啊。”

“第三杯叫什么?”我转移话题。

她倒也不介意我没接她的话,只是优雅地举起那一杯酒,说:“你想吧,我实在编不出来了。”

听到这句话后我愣了一下,随即接话道:“感情你才是文艺青年啊,这都是即兴起的名字。”

轻音乐的拍子很慢,节奏很舒缓,让人内心很安宁。我们就这么一杯杯喝下去,暂时不管前途茫茫,也不考虑何去何从。与君共饮此杯酒,对酒当歌,何其快活!

看来这个酒吧的主打音乐是这种舒缓的轻音乐,不含尘世的浮躁。我已经记不清到目前为止换过多少首歌,正如我记不清自己连续点过多少根烟,记不清这个晚上到底碰过多少杯酒。直待醉意茫茫,梦一场繁华落尽,叹几许人世艰辛。

相聚终有时,筵席无不散。她醉醺醺地举起最后一杯酒,说道:“最后一杯,就叫......叫......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我轻声发出疑问,但还是举起了最后一杯酒,“后会无期!”

回忆载不动太多怀念,“后会无期”胜过“有缘再见”。

夜风微冷,我扶着她慢步向前,把“老地方”甩在了身后。或许今后都不会再见,但它还会是我记忆中永远的“老地方”。

她的醉意被风吹醒了些许,然后跟我说:“我现在带你去找住宿的地方,待会儿我帮你讲价,你别插嘴,你们男人都好面子,不适合干这活。”

我心中对这个陌生路人充满了感激之情,正待开口道谢,她又说道:“不过房钱还是得你自己付的。”

街角拐弯不远处便来到了吉祥宾馆,平安吉祥是我最大的心愿。她利索地到前台讲好了价钱,然后示意我过去付钱。单人间,一晚上88,不算太贵。前台服务员递过房卡,没想到她先我一步抢了过去,然后挽着我的手说:“走呗。”我猜想她肯定是觉得做戏要做足,于是也就没有拆穿,跟着她上了楼,来到了8401房间门口。她掏出房卡,刷卡进门,待我转身把灯光打开然后把门关上后,没想到她已经脱了外衣进了浴室,大声对措手不及的我说道:“我先洗个澡,你看会儿电视先啊。”

“其实......”我刚要拒绝,没想到她利索地关上了浴室的门,把我将要说出口的话挡在了外面。

房间的基础设施比我想象中的要好,经过这一天的奔波劳累,只要给我张舒适的床我就能睡到世界灭亡,所以我对其他硬件要求并不是太高。浴室里的水敲击地面的同时也在敲打着我的内心,我左手习惯性地握住脖子上那个心形项链的吊坠,心情平静了许多。

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叼在嘴上,站在窗台静静发呆,突然想起我的车还停在酒吧旁边那条街的停车位上,内心突然又有点儿隐隐的不安。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她裹着浴巾出来了,边擦头发边对我说:“轮到你了。”

“其实......”

“其实,”她又一次打断了我的话,“你真应该洗个澡了,要不然那身上的男人味就太重了。”

时间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等我裹上浴巾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床上安静地看着天花板。

“你回去吧,不然,”我不知道怎么措辞,“不太好。”

她扑哧一声笑了,调侃道:“你说你,怎么一直拒绝我,这是在担心什么啊?是怕你老婆怪你还是怕满足不了我?你老婆又不在这里,她不会知道的了,你放心好了。如果是怕后者的话,那么,”她似乎也在考虑该怎么措辞,“你也放心,英雄不问出处,上床不问粗度,我不会说什么的。”

房间里寂静无声。我安静地配合着这个夜的节奏走到床前,犹豫了一会儿后上床躺在了她旁边。“其实,你可以......”我停顿了几秒钟,“换个职业的。”

“你这是在劝我从良?”

我苦笑一声,摇头道:“我不是一个逼娼为良的人。”

“那我就放心了。”

“我只是说,或许,你可以尝试着过一种另外的生活。”

“我现在正过着呢。”她低声言语道。

“问你个事,”她突然严肃起来,“你要真诚地回答我。”

我点点头:“好的。你问吧。”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其实我并不是先前跟你说的,说的,那种身份的人,你信么?”她问完后还没等我回答,又继续说道,“我说我是一个网络作家,只是因为失恋,所以想出来感受一种另外的生活,自暴自弃式的,因为这有助于我的小说创作,你信么?”

“或许你不会信,”她依旧没等我回答,“就当每个写作的人都是不正常的吧。因为他们要创造一个个世界,可却不能真正生活在那个世界里成为主宰,这是多么残忍的事。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吗?我想去西藏朝圣,我的梦想在那里,或许一个正常的人都不会明白的,对么?”

“我信。”在她的话音还未全部消散在夜色中的时候我说出了那两个字,“顺便告诉你,我这次也是去西藏,带着我爱人的梦想。她和你一样,是一个好女孩。”

夜安静得很甜蜜,她的啜泣声在一边轻声伴奏。

“但我不能带着你上路,因为我的副驾驶座是留给我爱人的。”

她不再言语。末了,我轻轻抚摸她的头,说:“睡吧,可爱的人。”

我们上了床,但是我们没上床。

这个晚上我睡得很香,因为我把一切都抛开了,自然就没那么多的心理负担。明天早上,等我睁开眼睛迎接第一缕阳光的时候,不管旁边的她是依旧安静地躺在我边上,还是在我深睡的时候选择了静静离开,这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在这张陌生的床上一如以往的每天晚上,梦到了我的未婚妻。梦中的我已经到了西藏那片神圣的土地之上,我取下脖子上的那个心形项链,打开吊坠后把那些白色粉末倒在了手掌心,随风扬撒在那片土地之上,然后抬起头轻轻对湛蓝的天空说道:“晶晶,我们到了。”

(已完结)

注:这篇文章是14年在榕树下首发的,之后好像一直没写过那么长的故事了。现在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个构思中的故事,只是很少会有闲情雅致把那些东西写下来。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希望有一天,我能跟这个故事开始的时候说的那样,开始一段落寞的行程: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我终于决定启程,离开这座最好的天气是轻度污染的城市,去往充满未知的下一站。我明确地知道自己的终点在哪里,正如每个人都知道人生这一路旅程的终点是死亡;但同时我也知道,我到达终点站后还会开始新的一段行程,正如死亡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草根站长月入过万的秘籍

来源:代码君(daimajun.com) |  欢迎分享本文,转载请注明出处!

作者:袁程旭 | 发布:2015-11-02

分类:点滴杂谈

标签:小说  旅行者  

本文固定链接:http://daimajun.com/about/17.html

返回顶部